楼。她把头从他怀里抬起来,头发蹭得乱糟糟的,他帮她一根一根从脸上拨开。
“放学送你回家。”
“我要去医院看姑姑。”
“那我送你去医院。”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
周三课间,季夏夏去接水。
饮水机前面排了三四个人,她习惯性地站在最边上等她们先接。前面的女生接完水转过身,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把水杯往旁边挪了挪。
“你接吧。”
她走过去接水,热水键按下去,水流细细地灌进杯子里。旁边那个女生还没有走,拿纸巾擦着杯盖,眼睛往她这边瞟了一下。
“季夏夏,那个,你跟陆之许在一起了?”
她把热水键松开,杯子满了。蒸汽糊在她脸上,有点烫。“嗯。”
季夏夏端着杯子回教室,走到座位上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张便签。粉色的。她展开,习惯性地准备找纸写回信。
上面写着:那个日记的事,我听说不是你的。之前写给你的纸条,对不起。
没有署名。她把便签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她把便签夹进课本里,没有扔。
周四上午,她在走廊里迎面碰上了李小晓。李小晓抱着作业本,看见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季夏夏往旁边让了一步。
李小晓从她身边走过去,两个人的肩膀隔了一点距离,谁也没碰到谁。走出几步之后,李小晓停了一下,像要回头,但最后还是继续往前走了。
这周要结束了。日记的事开始被更无聊的八卦盖过去。有人说隔壁班班主任离婚了,有人说高三一个学姐在厕所抽烟被教导主任抓了。季夏夏这三个字出现得越来越少。
周五晚上,季夏夏和陆之许连麦。她趴在床上写周记,他在那边打游戏。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偶尔骂一句队友。她写到一半停下来听他在那边骂人,忍不住笑了。
“你骂人好凶。”
“我没骂人。我就说了句这个辅助不行。”
“你明明说了傻逼。”
“……你不许学这个词。”
她笑出声。他在那边不说话了,键盘声也停了。
“夏夏。”
“嗯。”
“你笑起来好听。”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机压在耳朵下面,呼吸声透过枕头传过去,闷闷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对着麦克风说了句:“你打你的游戏。”
“这把完了就不打了。”
“再打一把也行。”
“不打了。”键盘声没再响起来。他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被子翻动的声音。“你日记写完了吗。”
“快了。”
“写什么。”
“写每天开心难过的事。”
“有我吗。”
她把手机拿近了一点,小声说了一句。他那边听得不太清楚,让她再说一遍。她不肯。
他连问了三遍,她把被子蒙在头上,声音闷闷的:“有你。”
挂电话之前,陆之许照例说了句明天见。她嗯了一声。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手指还轻轻搭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