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马车缓缓停下。
&esp;&esp;外头传来周猛那大嗓门:“将军,到了!”
&esp;&esp;霍危楼率先掀帘下车。
&esp;&esp;外头寒风凛冽,吹得人脸皮子生疼。
&esp;&esp;周围早已有不少马车停驻,各家夫人小姐裹着披风,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窃窃私语。男人们则聚在一起,高谈阔论着今日要猎些什么猛兽。
&esp;&esp;当那辆黑漆马车的帘子再次掀开时,四周的嘈杂声诡异地静了一瞬。
&esp;&esp;只见那位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镇北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大步流星地走开,而是转过身,对着车厢伸出了手。
&esp;&esp;那动作,甚至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esp;&esp;紧接着,一只裹在雪白狐裘里的手搭了上来。
&esp;&esp;霍危楼一把将那只手握在掌心,稍微一用力,就将车里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给半抱了下来。
&esp;&esp;温软脚一落地,就被霍危楼那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风雪。
&esp;&esp;他还没站稳,霍危楼已经自然无比地帮他把有些歪斜的兜帽戴正,顺手系紧了领口的带子。
&esp;&esp;“嘶——”
&esp;&esp;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esp;&esp;这还是那个能止小儿夜啼的煞神吗?
&esp;&esp;那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esp;&esp;温软察觉到四周投来的视线,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惊艳、有鄙夷,也有赤裸裸的嫉妒。
&esp;&esp;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霍危楼身后躲。
&esp;&esp;霍危楼感觉到了他的不安。
&esp;&esp;他眉头瞬间拧起,那双原本还算温和的眸子瞬间沉了下来,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esp;&esp;那目光所及之处,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噤声。
&esp;&esp;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镇北王的霉头。
&esp;&esp;“怕什么?”霍危楼转过头,大手按在温软的后颈上,安抚性地捏了捏,“把腰挺直了。你是老子的王妃,这这这——”
&esp;&esp;他伸手指了一圈那些衣着光鲜的权贵,“这些人在老子眼里,连北大营的马都不如。你怕马干什么?”
&esp;&esp;旁边刚下马车的某位尚书大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跪在雪地里。
&esp;&esp;温软也被他这粗鲁的比喻逗得嘴角微翘,心里的紧张倒是散了不少。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紧紧地跟在霍危楼身侧。
&esp;&esp;“走。”霍危楼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大手一挥,牵着自家的小白兔,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大摇大摆地往营帐走去。
&esp;&esp;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esp;&esp;周猛带着一队亲兵跟在后头,个个昂首挺胸,眼神凶悍。
&esp;&esp;这就是镇北王府的排场。
&esp;&esp;哪怕是带着个被人非议的男妻,那也是没人敢惹的存在。
&esp;&esp;营帐内,地龙烧得正旺。
&esp;&esp;霍危楼把温软安顿好,又亲手给他倒了杯热茶,这才转身对周猛吩咐道:“把那张紫檀木的弓拿来。”
&esp;&esp;温软捧着茶杯,有些好奇:“将军要去打猎了吗?”
&esp;&esp;“嗯。”霍危楼解下身上的大氅,露出一身利落的黑色骑装,腰间束着蹀躞带,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整个人显得更加英气逼人,“不仅老子去,你也去。”
&esp;&esp;“啊?”温软手一抖,茶水溅出来几滴,“我……我不行的,我不会骑马,也不会射箭……”
&esp;&esp;他在江南的时候,出门都是坐船或者坐轿子,哪碰过这些兵家玩意儿。
&esp;&esp;“不会老子教你。”霍危楼接过周猛递来的那张稍小一号的弓,那是他特意让人找来的,只有普通弓一半的拉力,正适合温软这种没力气的小郎中。
&esp;&esp;他走到温软面前,把弓塞进他怀里,又顺手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
&esp;&esp;“今天这林子里的兔子狐狸都肥得很。老子带你去抓几只活的,回头养在府里给你解闷。”
&esp;&esp;温软抱着那张弓,弓身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