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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蠢货,和你家小姐一样蠢!”
“不争气的东西,我还没打算要你的命,你便自己要去寻死。”
“她值得你这样做吗?她不配!”
“你引以为傲的忠心,她难道会在乎吗?她若是在乎你的忠心,怎会将你丢在我这儿不闻不问?我和你都是被她遗弃的人,你怎么还不明白呢?”
这些年来,李穆努力维持着自己仅有的体面,从未如今日这般痛快地倾泻过这份深藏心底的情绪。
“像她这般铁石心肠、始乱终弃的女人,就应该孤独一生,受尽所有痛苦地活着。可她偏偏夫贤子孝,享尽人间欢乐。”
他又推了推夏芍,试图将她唤醒:“你不能死,就算你死了,她也不会来看你!”
“你给我好好地活着,荣华富贵一辈子,待她穷困潦倒求到你面前时,你一个馒头都不许施舍给她,听见没有?”
“这是她遗弃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李穆急得面红耳赤,一气儿吼完这些,忽然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瓶解毒药。
他捏开夏芍的嘴,一股脑地把这瓶解毒药,全都灌进她嘴里。
自从先皇把权力逐步移交给李穆后,李穆便遭到世家权臣的妒忌,常有人在他身边下毒。
先皇的身体,就是被这些毒药给毒坏的。
先皇担心李穆遭到暗算,给李穆配置了一瓶万能解毒药。这瓶药,不能完全解毒,却能延缓毒药发作的时间,关键时刻保命用,为太医争取一些时间,让太医根据毒药,配出
真正有效的解毒药方。
李穆正在焦急地等张太医来给夏芍解毒,章忠从书房气喘吁吁地跑来,一脸紧张地汇报:“侯爷,太后醒来了。她叫您立刻过去!”
听到这句,李穆迫使自己立即平静下来,声音和缓地道:“好,我这就过去。主母的事,别跟她提。你立即安排人,让奶娘陪着世子去庄子上住半个月,现在就走,别让他有机会和主母见面。”
“是,属下这就去办!”章忠抬起头,语气艰难地提醒:“侯爷,太后心情不好,她似乎看到了严监军写给您的那封信。”
李穆心里一咯噔,连忙道:“坏了!”
说完,匆匆往书房赶去。
朱凝眉没想过要偷看李穆的信。
她本就浅眠,躺在这张被李穆气息包围的榻上,更是难以成眠,几乎是李穆前脚刚走,她后脚便从榻上爬了起来。
不久前,朱凝眉给夏芍递消息,让夏芍把她从前送给李穆的那些荷包、手帕给偷出来。
夏芍说,那些东西不在库房,都被李穆收在了书房里,而李穆的书房,夏芍从来都进不去,一次都没去过。
朱凝眉只好作罢!
没想到阴差阳错,她竟然有机会独自躺在李穆的寝殿里,她当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朱凝眉在柜子里翻了翻,看到一个盒子,她以为这盒子里就放着荷包和手帕,结果打开一看,却是一封严监军写给李穆的信,只是信上的字迹却有些熟悉——那是朱雪梅的字迹。
姐姐怎么会以严监军的身份,给李穆写信?
朱凝眉迫切地打开那封信,想从信中得到姐姐的消息。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经历过这么多事,朱凝眉以为自己早已变得坚强、坚韧。没想到,她看完这封信,还是难受得紧,恨不得立刻就回上大甲,远离这些糟糕的人和糟糕的事。
可是这一次她还要带着委屈,闷声不吭地离开吗?
上一次离开时,她至少还有家人的庇护。这一次,她连家人都不想要了。
这是一封“严监军”写给李穆的信,信中严监军以好友的口吻,催促李穆尽快处理完秦王铸币案,返回北疆。
信中还提到了另一件事,按照李穆和“严监军”之间的约定:“严监军”帮李穆镇守北疆;李穆将来要娶“严监军”的妹妹。
朱凝眉冷静下来,一口气看完十几封“严监军”写给李穆的信,大概摸清楚了一些脉络,至少李穆还不知道,这位所谓的“严监军”就是朱雪梅。他还自以为是地利用了“严监军”,一边对“太后”势在必得,一边答应严监军,将来定会娶“严监军”的妹妹。
朱凝眉看完信之后,简直被气笑了,亏她一直担心朱雪梅沉浸在丧夫之痛里走不出来,担心她会做傻事。可人家现在活得好好的呢!
丧夫之痛,这点小事对她朱雪梅并没有什么影响。至于她这个妹妹,更是一只可以轻易踩死的蝼蚁,她想利用便利用,想折辱便折辱。
不知不觉间,泪水流了出来,被打湿的睫毛粘在一起。她恨自己没办法铁石心肠,与朱家一刀两断。她恨自己为什么要回京城,再经历一次背叛和痛苦。她恨兄长把她当成孩子,和姐姐一起作弄她!
就在朱凝眉哭得最伤心时,一只手抚在她脸上,温柔地帮她擦掉所有的眼泪。
朱凝眉看见李穆,心里晃了晃。
只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