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7章
&esp;&esp;丁思敏是早上九点到的钟山疗养院。
&esp;&esp;她一出现在门口, 最先注意到她的保安立刻就拿起了对讲机,先前几次过来都紧闭的大门也缓缓打开。
&esp;&esp;拿起对讲机的保安在和院内沟通,另一个昨天她见过的年轻保安则是朝她走过来, 做了个请的手势:“麻烦到这边来进行安检和登记访客记录。”
&esp;&esp;纵然是青天白日, 对着一片突然朝你打开大门、广阔而又未知的区域,总还是会有些害怕的。
&esp;&esp;但想着手机就在兜里,她来前也到网吧里设置了几封定时邮件,如果她过久不归, 就会发送出去求救,顿时心里的蹦跳又平静下来。
&esp;&esp;丁思敏跟着他到了保安亭,这里的访客登记都很繁琐, 弄了足足十分钟,才算是好了。
&esp;&esp;安检时保安们面色复杂地收走了她包里的剪刀和水果刀、辣椒水, 丁思敏撇撇嘴, 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esp;&esp;她一个年轻姑娘孤身在外,没点准备怎么行,她还嫌带少了呢,要是能在里面藏一把冲锋枪,她大概也不至于紧张兮兮瞻前顾后了。
&esp;&esp;“请上车吧。”保安指着亭旁空地, 那里停着数辆轿车, 很显然从门口到真正疗养院建筑,用步行绝对不明智。
&esp;&esp;车子一路从大门沿着主干道驶向前方, 从后座朝外看, 道路时直时弯, 开了二十分钟,两边都还是一模一样的高树、树后广阔但修剪得极为漂亮的草地。
&esp;&esp;丁思敏忍不住又惊又叹地想,就算这里是郊区, 那也是大上海的郊区啊,地皮不会便宜,开疗养院原来这么赚钱,这起码是环了几座山的地盘来建院。
&esp;&esp;趴在窗边努力眺望,透过树与树之间的隙,隐隐能看见大片大片的草地另一端有人在活动,还有各种房屋设施。
&esp;&esp;问了保安,保安说疗养院的客户分两部分,大部分是半瘫或全瘫的老人或者身体有不便处的人在这里修养生活,只有小部分是有较为严重的病症,需要专业医疗干预的病人,都在后山院区。
&esp;&esp;“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后山。”保安补充道。
&esp;&esp;之后,丁思敏就保持沉默了,看着车窗外发怔。
&esp;&esp;又开了十分钟,直到某个弯口,方向盘一拐,车辆朝右转了个弯,旷阔耀眼的太阳光一下笼罩过来,像是桃花源记里写的一样,道路的尽头突然出现另一方天地,下一瞬豁然开朗。
&esp;&esp;从树道驶出之后,面前就彻底开阔了,一个大路口,横亘前方的是数条白石大道,车辆径直使向西侧,这一开,就又是半个小时。
&esp;&esp;把“多数人”和“少数人”的区域隔离得如此远,甚至像是希望多数人将那少数人的区域彻底忽略遗忘。
&esp;&esp;对于即将可能面对的境况,丁思敏已经在心里提前做了准备,但在车辆驶入后山区域,亲眼目睹那延绵而去的铁网、跟随车辆经过一道又一道关卡检查时,她还是忍不住浑身发冷、打颤。
&esp;&esp;通过最后一道检查,已经能够看见远处的群楼,不是想象中的现代化大楼,也不是森严冰冷的白色,而是用了原木色、米白色之类柔和的色调组合,像是欧美医学院的研究中心、或者有世纪历史的教学楼。
&esp;&esp;车辆在东南侧的一栋楼底停下,在大门口外,已经站着迎接的人,两名护士、三名白大褂,白大褂里包括昨日留她电话的覃姓医生、一个陌生的中年女医生、站得最前的是一个看起里至少五十多岁,领导模样的男人。
&esp;&esp;保安拉开车门,丁思敏下了车,没有立刻动,而是将这阵仗打量了一遍。
&esp;&esp;心底的冷意已经不能被阻止,雪落一样不断地堆积。
&esp;&esp;一年多以来,她的母亲,就是困在这样的地方,高墙电网的私人医院,防守如此严密,简直和电影中关押罪犯的疯人院一般,加上清晨时电话里的那句“保障安全”,她的喉咙阵阵发涩。
&esp;&esp;她不挪步,而大门阶下等候的几人倒是见到她就立刻走来。
&esp;&esp;到了面前,俱是礼貌微笑。
&esp;&esp;“是丁小姐吧。”领导模样的男人开口。
&esp;&esp;丁思敏:“你是?”
&esp;&esp;“鄙姓张,是疗养院分管后山院区医疗部的副院长,同时也兼精神科主任。”他自我介绍,胸口别着的工作牌名字处上写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