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书,又惊又惧,毕竟有前科,理所应当的以为他又不知从哪里收罗了那种书。
“你还看这些。”善怀忍不住,“怎么还有?你到底有多少?”
景睨不晓得她在说什么,看看手上的书,又看看她:“啊?什么还有?我不能看么?”
善怀道:“你有这份聪明劲,去看看那些正经书多好,就算不去考科举,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叫什么、肚子里有诗还有书就……就很好看了。”
景睨眨巴着眼,隐约有点儿明白:“腹有诗书气自华?”
“对对,就是这句。”
“你哪里学来的?”
“呃……嗯,随便听人家说的。”
景睨哼了声:“在你看来,我就是不学无术那种人了?”
善怀却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恨他看那些不正经的:“没有,我就是说多读书有好处的么,你自己也曾经说过。”
“那我这不是正要看么?”
“你看的那些是什么……还是少看一些吧。”
景睨咬牙切齿,把自己手中的书送到她的跟前:“我看的是什么?你瞪大眼睛瞧瞧,总是门缝里看人。”
善怀起初还不敢看,怕他又在戏弄人,听着语气不对,才大胆瞅了一眼,见上面一本封皮上写着四个字,巧的很,自己竟然都认识。
善怀一字一顿地读出来:“孙,子,孙子兵法?”
景睨翻了个白眼:“是不是正经书?”
善怀疑惑:“《孙子兵法》,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是练兵用的?”
景睨似笑非笑道:“当然不是,是床上用的,好多招式呢。足有十三篇,三十六种招数,花样百出,妙不可言。”
谁知善怀见他说的一本正经,竟信以为真:“我就说嘛,你怎么会看正经书,我还以为冤枉了你。”
景睨忍不住,举起手指在她脑门上轻轻的弹了一下。
“干嘛?”善怀歪头闪开。
景睨叹道:“你仔细看看。”哗啦啦的把书翻开让她瞧。
善怀哪里肯看一眼,生怕又看见图文并茂的:“我可不看,你快放起来。”
景睨摇头苦笑:自己给善怀的印象太深了,哪怕是捧着佛经或者四书五经,对她来说恐怕都是那些。
善怀不理会他,出门让清荷去取了一匹棉布。
回到里间,见景睨已经在炕沿上坐了,正在灯下翻书。
善怀见他不听话,简直无法,很想打他两下,只得忍住:“你过来。”
景睨抬头:“怎么?”
善怀道:“我稍微给你量一量身上。”
虽然他的尺寸,她是最清楚的,毕竟之前给杨公公和齐安做的时候,连量都没有量就很合适,但如今人现成的就在眼前,还是量一量的好。
景睨有些惊喜:“是要给我做衣裳?”
善怀道:“有现成的布料,给你做身冬衣。”
“知道娘子最疼我了。”景睨心头喜悦,不由分说捧住她的脸,又狠狠的亲了两下,这才乖乖的抬手,任凭她给自己量过了。
善怀稍微丈量过后,心头有些诧异,他的身量仿佛比之前两人相遇的时候见长了,肩略宽了些,腰却更细了,个头也比自己高了些许。
不由多看了他几眼,暗自叹息。
因布料行的事都交给了清荷料理,清荷“手下”又有了许多人,什么书包,衣裙,帐幔都不必善怀亲自动手。
正好因为没给景睨做一身衣裳,心里惦记着,虽然明知道他不缺这些,而且自己的针法技艺自然比不过那些宫内匠人,但总觉着自己亲手做的到底不同,就算他不穿,也一定得有。
何况,只看方才景睨得知要给他做衣裳时候那高兴的样子,就不该空了他。
外头北风卷着雪花,满天匝地,时不时刮在窗纸上,发出呼的一声巨响。
屋里却暖意融融。
景睨挪到炕沿边上继续翻看兵书,时不时抬眼看向身旁,善怀已经描出了尺寸,咔嚓咔嚓,是用剪子在裁剪。
她盘膝坐在炕上,垂首,甚是专注,生怕剪错了,全然没留意到烛光中,景睨一眼不眨注视的眼神。
对于他来说,这幅场景实在是人世间最美的景色之一。
也是头一次,景睨觉着这剪刀裁布的声音是如此悦耳动听,堪比天籁。
只不过景睨没叫善怀熬夜,害怕她身子不适,戌时刚过就拉着她睡下了。
善怀起初还担心他又看那些书,恐怕会忍不住。
没想到他很安静,只是把手搓热了,小心翼翼的放在她的肚子上。
善怀啼笑皆非。
以前习惯了一个人熬,更疼更难的时候都经历过,所以先前虽然有点隐隐的钝痛,却也没当回事。
可是,景睨却很当回事。
也许真的管用,被他暖热的掌心,熨yu帖的熨烫着,那一点钝钝的不舒服很快的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