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那狱卒总算看清了面前的是谁,吓得酒醒了三分,慌忙跪在地上:“三、三爷……我、我没做什么……”
颜垂缨一忍再忍,才遏制住想要动手的冲动,寒声道:“拉下去。”
地上的步远君本是半闭着双眼,此刻微不可查的睁了睁。
那狱卒知道事情不妙,被拽着向外走,一边叫起来:“大人饶命,小人知错了!是、是这贱人勾引我的……大人……”
厉声疾呼,经过之时,身上散发出浓重的酒气。
颜垂缨冷着脸,回头看向步远君,却对上她黑幽幽的目光。
她的嘴角仿佛破了,沾着血,却似有一抹讥诮的笑意。
颜垂缨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只听步远君道:“三爷这是何必,猫哭耗子假惺惺的,本来落在你们手中,这也是意料中事,有何稀奇?何必在这会还做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
颜垂缨心塞,冷道:“想来是你们西戎人禽兽之事做多了,所以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我们大启虽也有害群之马,但毕竟是少数,你放心,方才那人我会严惩。”
步远君垂首:“既然这样,三爷不打算帮我一把?好歹扶我起来。”
颜垂缨一叹,迈步近前,隔着鹤氅,将她扶着坐起身来。
步远君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男子,望着他很有分寸的手,鹤氅上散发出淡淡的松香冷泉之气,在这气息污浊的大牢里,简直矜贵难得。
一瞬间,步远君竟有些恍惚。
颜垂缨扶她起身后,便迅速后退,步远君眼珠转动,手微微一动,披着的鹤氅滑落,露出半边光裸的肩头。
欲遮还羞,楚楚可怜。
颜垂缨想给她把衣裳提上去,最终却没有动手,只吩咐外间的亲卫:“去找两个禁婆来。”
步远君垂眸,眼里掠过一丝失望之色。
禁婆不多时就到了,颜垂缨吩咐好生看管后,转身离开。
他愤怒之极,原本已经千叮咛万嘱咐了,没想到还是差点出了差错。
假如今天晚上自己没有返回,后果如何?
一怒之下,命人把当事的都关押起来,更几乎想叫人立刻把那为非作歹的狱卒活活打死。
离开牢房后,北风裹着星星点点的雪花飘落。
打在他滚烫的脸上,化成沁凉的丝丝水滴。
颜垂缨逐渐恢复冷静,等回到公事房之时,已经有了主意,吩咐将那人带上来。
那牢子知道犯下大错,满面惶恐,此刻早已经吓得酒醒,又或者本来就没有十分酒醉,只是借酒行凶而已。
“求大人饶恕,小人知错了,小人……”刚被带进房中,便忙跪下磕头。
颜垂缨面沉似水,冷道:“你把今天晚上的经过原原本本,如实说来,一丝一毫也不要漏,也不要虚言假套,倘若有半句不实,你知道后果。”
那人愣了楞,忙赌咒发誓,先想了想,才开口说起今夜的经历。
原来自从颜垂缨去后,那步远君隔一阵就问起三爷何在,是否会来。
起初众人并不搭理她,她倒也消停了一会儿,只是入夜之后变本加厉发作起来。
好似是因为众人都不理会,她便撒娇似的,语气变得娇滴滴的,又说冷说热,要茶要饭,似是一些近乎挑逗的话。
狱卒们本就因为今天晚上的是元宵佳节,自己却不能回家而在此苦守,心里发闷,趁机自然要偷偷的吃两口酒,解解乏,也权当是过了节。
这犯事的牢子素来又有些好色,酒力上头,又听那女子娇声莺语,实在按捺不住,生出一股邪火。
知道她身上被下了软筋散,咬人的力气都没有,所以更加有恃无恐,酒壮怂人胆。
他说完了经过后又道:“小人实则并没有得逞,只是刚刚进去牢房,才同她说了几句话……三爷就来了。”
颜垂缨道:“说的什么话?”
“也也没什么……她说小人如此做,会不会惹三爷不快之类,还咬了小人一口,是小人鬼迷心窍,只说三爷不知道……她却说,三爷对她,对她……”他嗫嚅着,羞愧无地。
“对她如何?”
“她说三爷对她有意……”
“够了,带下去。”颜垂缨喝止。
眼见亲卫带人出门,颜垂缨看着他身上衣着,心头一动:“且慢,你身上的东西都在?”
牢子一愣:“啊?”
牢房之中。
颜垂缨去而复返,一个禁婆坐在步远君的牢房外。
开了房门,颜垂缨进内,站在门口,上上下下的打量步远君。
步远君已经换了一身囚衣,但颜垂缨的鹤氅还在,给她当毯子一样盖在身上。
“三爷去而复返,有什么事么?”她歪着头笑。
颜垂缨冷冷地说道:“看样子我还是低估了你。”
步远君扬眉:“这是什么话,我并不懂。”
颜垂缨眼神淡漠的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