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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泰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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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曌刚到泰国的时候,接手的是一个空壳。

言家东南亚分公司账面是干净的——干净到账上几乎没有活钱,三个在建项目停了两个,剩下的一个被当地合作方卡着验收款不放。办公室里二十几号人,有一半是关系户,干活的没几个。她翻开第一份项目报告的时候,发现里面夹着一张没撕干净的发票,日期是三年前的,抬头是一家已经注销的公司。她把那张发票按在桌上,没有声张。

后面几个月她做的事很琐碎。换掉了财务主管,找了一个从国内调过来的、跟了贺彧十年的老人。停了那个卡了半年验收款的合作——对方提的条件太苛刻,撑死吃人,她签了违约赔偿,当场止损。把三个在建项目里唯一还有望回本的那个拎出来重新走了一遍成本核算,砍掉了三分之二的预算。裁员裁了一半,留下的那一半涨了薪,要求是每个人写清楚自己手上每一件事的流程。办公室从市中心那栋租金虚高的写字楼搬到了清迈城东,房租省了六成,旁边有一家本地人开的咖啡店,咖啡便宜好喝。

头半年她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白天在外面跑工地、跑政府部门、跑本地供应商,晚上回住处还要翻账本、看邮件、给贺彧打电话。贺彧几乎不给她具体指示,只说“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定。需要资源的时候找我。”她有时候把方案做到半夜发给他,第二天醒来就能收到回复——他字少,但每条都指在要害上。她凭着那些回复,把方向一点一点掰正了。

后来慢慢好了。项目回款开始进来了,当地合作方换了新的,合同谈得比以前干净。她手里积攒了几个靠得住的本地人脉,又用贺彧给的暗线资源接上了几条港城和泰国的贸易通道,把集团的边角料业务盘活了。言家在欧洲那头还僵着,但东南亚这边她已经从“去收烂摊子的人”变成了“能挣钱的人”。分公司账面开始有盈余了。她在当地注册了一家新的子公司,股权结构绕了两层,不在言国华眼皮底下。她在培植自己的东西。她心里清楚,这些东西总有一天用得上。

这两年她和裴砚之几乎没什么联系。逢年过节回国合体演恩爱夫妻,去裴家吃一顿饭,在亲戚面前推着她的轮椅走一圈,然后各自分开。裴砚之还是那副温和有礼的世家公子样子,她坐在轮椅上也还是那个残废妻子该有的温顺模样。两个人默契地把那几段婚房里的夜晚当作不存在,谁都不提。陌生得像从来不认识彼此。

泰国宋干节,贺彧专程飞来清迈陪她。

他们包下了宁曼路一栋白色独栋vil,带泳池,院子里种了两棵鸡蛋花树,落了一地浅黄色的花瓣。清迈的四月热得透不过气,空气里全是水的味道。言曌换了泳装从屋里走出来。

她穿一件深蓝色的连体泳衣,剪裁简单,露出两条长腿和光洁的肩背。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尾还在滴水,沿着脊椎那条浅浅的沟往下淌。腰身收得极细,腹部的线条是紧的,两条腿笔直修长,在午后阳光下泛着薄薄的光。她赤着脚走过来,脚背上的水珠在阳光底下一闪一闪的。

贺彧正躺在泳池边的沙滩椅上,戴着墨镜,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扣子没扣,露出瘦削的锁骨和胸口。他比两年前又瘦了一些,下颌线更利落了,脸色偏白,嘴唇微微发紫。但眉眼还是舒展的,嘴角有笑意。他听见脚步声,摘下墨镜,看见她走过来,目光慢慢从她脸上滑下去,又回到她脸上。他的眼角的细纹迭了迭,声音轻而低:“很好看。你是穿着这身来考验我的定力吗?”

言曌走到他面前,跨坐到他腿上。他的腿瘦而有力,隔着薄薄的亚麻布料能感觉到温度。她双手搭在他肩上,低头看他。“是,”她说,“就是在考验你。你可千万不要经住考验,不然显得我的勾引太失败了。”

贺彧笑出了声。他抬手把她湿漉漉的头发拢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他的拇指顺着她的下颌线滑下来,捧着她的脸微微抬高了一些。他的手指是凉的,指腹有一层薄茧,贴在她颊侧的时候带着轻微的粗糙感。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低头吻了她。吻得很轻,嘴唇碰到她额头的时候像一片叶子落下来。然后他顺着她的眉骨吻到眼角,又吻到鼻尖,最后落在她嘴唇上,贴了很久才松开。他的手掌一直贴在她后颈没有收回去,拇指轻轻摩挲她后颈那一小片皮肤,一下一下,像在安抚她。

“阿彧,”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发闷。

贺彧看着她。“嗯。”

言曌忽然从他怀里挣出来,坏笑着跳进泳池。水花溅了他一身,亚麻衬衫前襟湿了一大片。她浮在水面上,仰头看他。“你也下来。”

贺彧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把墨镜摘下来放在躺椅边。他看着水面上的她,嘴角的弧度还在,但笑容底下有一种很淡的东西。“你在为难我,”他说,“你知道我不能剧烈运动的。”

言曌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她站在水里,水没过她的腰,头发全部湿透了贴在背上。她低下头,水面晃动,映出她微微抿紧的嘴。她没有看他。“知道了,”她说,“我自己游,你看着。”

她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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