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无赦 澹台氏余孽
九嶷山中, 凌微借着山林间横生的草木阴影,悄无声息地潜行而上。
眼见就要到达那废弃祭坛,她却忽然一顿, 退入身后的树丛中。片刻之后,远处石阶上一行武士举着火把从山上行来, 忽明忽暗的火光下, 那些狰狞的朱漆木质傩面不断变幻, 有一个瞬间, 凌微觉那那僵硬的纹路几乎像是活过来一般。
“青黎,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其余人随我往这边走。”武士首领说道。她将火把举高, 向右边走去, 另外一名傩面武士则带着另外几人往凌微的方向行来。
“这些草……”一名矮个子武士低头望向地上的草叶, 傩面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另一名高个子武士走了过来,看了一眼, “哦, 最近正值风灵兔的繁殖季,这明显就是它们啃出来的。不过,你要是饿了,咱们倒是可以抓几只来吃吃。”
青黎冷哼一声道:“什么风灵兔?赶紧往下巡山,最近灵渚大祭结束, 来了不少外岛人, 他们那边还得好好看着,免得有人不懂规矩,惊扰了几位司命大人。”
“不过是些乡巴佬……”高个子武士心里嘀咕,却不敢当面反驳。忽然间,远处的草叶动了一瞬, 几人神识扫去,见只是一只地鼠,便继续沿着石阶往下走去。
一行人离开后,青黎方才站立的树边,一道漆黑的人影从树皮的纹路中慢慢显现出来,正是方才用幻术掩藏行踪的凌微。许久之后,她眼中的幽光才渐渐散去。
她屏息听了听风中的余音,神识细丝悄然收回,随即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树林间的幽暗阴影之中。
“果然是这里!”一阵清风掠过,废弃的祭坛边凭空出现了一道人影。凌微立在祭坛边的巨树旁边,刻着荒兽图纹的断裂的石柱在月光下投射出狰狞的剪影。
她步入祭坛之中,缓缓蹲下身子,闭上双眼,五指按在地砖上,感受着这古老祭坛中残存的脉动,地下阵法间每一寸断裂与连接的纹路,都在她脑海中迅速勾勒成阵法图谱。
……
天色混沌未明,九嶷山下一处木屋之中,凌微席地而坐,五心向天,面前悬浮的八卦盘飞速旋转,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动。
“先填灵气之缺,再补枢纽之残……”
凌微双瞳中星光流转,脑海中千万道阵法符文飞速旋转、拆解、重组。直到朝阳完全升起,她终于确定了修补传送阵的方案。
修复阵法的基本材料和阵法运转需要的灵玉她都有,可是开启地下阵法的枢纽,还需要另外一件东西。如果她猜的不错,那东西应当就在白日去过的巫神殿中。
“辛岛主,我们该离开了!”有人在外轻敲她的房门。
“这就来!”凌微答道。
她在清晨朦胧的雾气中“吱呀”一声推开房门,离开了木屋。当众人走到岱與岛边缘那道无形的屏障边缘时,凌微故意低头落在队伍最后。
跨过屏障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冰凉感觉如期而至。凌微眼中幽芒一闪,识海中的幻术法门瞬间发动。一个与如今的她气息、神态、衣裙上的皱纹都一模一样的“辛沅”在跨出无形屏障的刹那凝实,而她暂时隐形的真身则在屏障波动掩护的百分之一息内向后一缩,留在了屏障之内。
岱與岛外,“辛沅”回过身,对众人微微颔首,言辞利落:“诸位岛主,此行已毕,后会有期。”随即她飞身而起,消失在茫茫晨雾尽头。
凌微见众人平安离开,手中法诀收起,神识操控“辛沅”的幻影在百里外的无人处骤然散去。
她在山林间潜伏一日,等到夜间,终于重新回到了那废弃祭坛附近。果不其然,那队傩面武士又同昨日一般来这附近转悠了一圈。
“要我说,这里都废弃这么久了,还有什么必要每日都来巡逻……有这个时间,拿来修炼不好么……”一个人抱怨道。
“奇怪,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你们看见了么?”青黎望向黑黢黢的森林之中,神识忽然微微一动,她总觉得那里面好像有什么在呼唤着她。
“啊?没有吧。”几人摸不着头脑,“要不找头儿问问?她知道的最多……”
“不必了。”青黎定了定神,“我过去看看,你们先下去继续巡逻,等你们这一趟回来我再跟上。”
“好吧。”一人耸了耸肩,和另外几人对视一眼,继续往山下巡逻去了,对青黎的举动也并未太过诧异。
蓬莱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巫族血统,与天地万物极为亲和,最相信自己的预感和直觉,或许那里真有什么东西与青黎有关呢。
“到底是什么……”青黎渐渐接近最高的那棵参天巨树,立于树梢的凌微如夜鸮般无声掠下,神识法术一出,青黎便闷哼一声软倒。
片刻后,树下一道身影重新站起时,凌微已披上了青黎的青铜甲胄,傩面后的面孔变得和倒在地上的人一般无二。她将失忆昏迷的青黎藏入身后树洞的匿息阵法中,正了正腰间的佩刀,举起火把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