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坚执锐,镇守边关,抛头颅洒热血,为的难道是护卫这般昏聩无能、视民如草的皇权吗?不!我们为的是这锦绣河山,为的是身后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和我们的家人!”
“老将军,为了北地的百姓,此诏,咱们不能听!”
韩璋一副愤慨青年的模样,说得周围将士都赞同不已。
“韩兄弟所言有理,是啊,若我等调走大军前去海州护驾,北地的百姓怎么办?”
“正是,如今皇室仓皇逃窜,不思收复失地,反倒让我们放弃边关去护他们周全?难道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
“就是,就是……”
一群将士皆是愤慨之色。
若是真的为了救国,他们去就去了,可这场祸事完全是皇室自作自受,要让他们舍弃北地安宁去护驾,实在让人窝火。
邵老将军和韩璋已经合作好几年了,韩璋什么意思他自然清楚,闻言当即做出忠君模样配合表演。
他又惊又怒地拍桌:“放肆!韩勤璋,你……你竟敢妄议君父?!纵然陛下与众位殿下有所不是,可君臣纲常伦理,乃是立国之本!你此言,与那叛逆八皇子何异?”
韩璋秒跟团继续愤慨:“是,老将军您说得有理,君臣纲常确实不可逆,但韩某更知有句话叫做,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君若致使山河破碎,百姓流离,那便是独夫民贼!我等身为赵国将士,披坚执锐首要护的,是这万里江山,是这亿万黎民!而非一家一姓之私!”
“若为了一个虚妄的‘忠’字,便置北地百万生灵于不顾,致使百姓血流成河,那韩某便是背上千古骂名,也要反了这等昏聩无能的皇室!”
“末将附议!”另一位中年将领也挺身而出,“陛下身死,太子弃京城百姓于不顾,仓皇东逃,如今又要我等弃边关百姓于不顾,前去勤王?恕末将直言,此等朝廷,不值得我等效死!”
“对!不值得!”
“不能为他们陪葬!”
“北地的乡亲父老,难道就不是赵国的子民吗?!”
越来越多的将领站了出来,声援韩璋表态。
其实真不怪大家这个态度,实在是这些年因为夺嫡之争,不仅是邵老将军的儿孙遭受牵连,白白冤死在战场上。
边疆这边的军饷和军需,也时常因为上面权利博弈,不是延迟发放,就是被克扣减少,众人心里早就积攒不满。
就在此时。
一位将领突然踉跄出列,对着上首的邵老将军“噗通”一声重重跪下,虎目含泪,颤抖道:
“老将军!赵姓皇室……真不值得您如此效忠啊!”
“事已至此,属下也便不再替世子隐瞒。当年世子之所以落入敌军陷阱战死,根本并非意外,而是因为几位皇子争相拉拢,世子不愿卷入,才被他们联手设计,灭口替代!”
“还有邵五校尉、邵三指挥使、邵六总兵……这些年,经过末将这些年的暗中查访,桩桩件件,皆与那几位皇子的倾轧脱不了干系!”
将领以头抢地,泣不成声:“老将军!他们害了您的骨肉至亲,如今还要您老背上弃北地百姓的污名,如此皇室,刻薄寡恩,自毁长城,您当真……还要回去护那弃民之驾吗?!”
“什么?你……你说什么?!”邵老将军身躯猛地一晃,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破碎,“怎会如此……我儿……我孙……噗——!”
话未说完,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案几与花白的胡须。
老将军双目一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将军!老将军!”
“快!扶住!”
“军医!速传军医!”
帐内顿时大乱,众将抢上前去,七手八脚扶住昏迷的邵老将军,人人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无措。
老将军是北疆军魂,他突然倒下,勤王与否的决断,瞬间成了烫手山芋。
“老将军晕了,现在怎么办?这兵……到底是调,还是不调?”
有人惶然发问。
虽然众人早已表态不愿救驾,可真到了要实际违逆圣旨、按兵不动的关头,谁也不敢率先站出来领头。
因为枪打出头鸟,领头便是罪首。
救驾成功,要背负北地百姓的血泪与骂名;
救驾失败,朝廷必定降罪;
大家现在的处境,就跟韩璋之前在云阳赈灾时差不多,甭管怎么选,领头者下场都不会好。
就在这关键时刻……
“既然不知如何选,那就不选了!”
韩璋终于站出来图穷匕见,一副壮烈牺牲的模样,红着眼眶决绝道:
“各位将军,今日尔等接到圣旨,本欲调兵勤王救驾。奈何——韩某不服朝廷判决,不满朝廷弃城东渡之举,遂,率领军奴营数万兵马,叛逃出营,欲南下自救家小,抗击外敌!”
“各位将军为镇压叛军,为抵抗趁乱突袭的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