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程若原以为是送饭的丫鬟,直到听到熟悉的声音,才猛地回过神来,她吓了一跳:“赵郎君?你为何会在此处?快,你快离开!”
&esp;&esp;“我在海棠树下等你,可你一直没来,我担忧你生病了,便四处托人打听,才知道你一直在屋里。”赵渡安抚的笑道,“别怕,老爷太太出门了,我才过来的,不会被发现的。”
&esp;&esp;程若苦笑:“我没事,只是去不了后花园了,再也去不了了。”
&esp;&esp;海棠已经谢了,木雕也被砸了,她再也去不了了。
&esp;&esp;明明只是两天未见,但此时赵渡看着程若,却感觉原本娇俏明媚的少女好似被抽干了精血般,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与活力。
&esp;&esp;他急切的问道:“发生了何事?”
&esp;&esp;“没事 ,只是我要开始写诗了。”
&esp;&esp;她要开始写诗了,要回到她熟悉的被当成“程苒”的生活里去。程若觉得她骗了五姐姐,她根本没有她想象中那般坚强,她以为她能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同太太反抗,能保护自己心爱的一切。
&esp;&esp;但事实是,她就和那木雕一样,什么都做不了,连开口说句话都不能,只能仍由太太操纵、砸碎。
&esp;&esp;所以,太太说的没错,她没用,她什么用都没有,她只是个拖累。
&esp;&esp;赵渡看着程若面前的诗集,他曾经在书斋见过里面的内容,出自程府大娘子之手。
&esp;&esp;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笑道:“写诗可不能憋在家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七娘子,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esp;&esp;程若摇头,她不想去,可赵渡却说你不去,那我就不走,留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esp;&esp;程若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赵渡只是一个马夫,他还要赚银两,他还要科考,他不像她已经没有了未来。
&esp;&esp;万一太太回来见到他了怎么办?
&esp;&esp;她不能让赵渡被自己拖累。
&esp;&esp;“好,我去。”
&esp;&esp;兰氏不希望影响程若的名声,所以每次罚她,都是私下惩罚,尽量不让太多人知晓。现在她不在府上,又有杜管事帮忙打点,程若借口要出门买东西,顺利从府中离开。
&esp;&esp;程若原以为赵渡是要带她出门散心或者去酒楼,可渐渐的,马车越走越远,来到了一个她从未踏足的地方。
&esp;&esp;“这里是?”
&esp;&esp;赵渡笑道:“七娘子,这里是清波路,是我们这种普通人住的地方,虽然有些乱,但很是热闹,你想不想出来看看?”
&esp;&esp;偌大的京城,除了皇宫外,高官贵族的府邸占了七成的位置,剩下的绝大多数普通百姓,只能在拥挤又嘈杂的西城区过活。
&esp;&esp;这里的街道很窄,路上的砖块早已被压得崎岖不平,驴车从上面压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路边摆着各色各样的小摊,卖零嘴的、打酒的、卖花的……风吹过旗幡,将味道混在一起;妇人们挎着篮子说笑,小孩举着糖葫芦在巷口穿梭,偶尔还能听到货郎的鼓声。
&esp;&esp;一切都显得嘈杂、凌乱,却充满着烟火气。
&esp;&esp;程若坐在马车上,看向这个她从未踏足过的世界。
&esp;&esp;突然有一妇人经过,应该是认识赵渡,寒暄两句后又问他身后的小娘子是谁。
&esp;&esp;程若有些慌张,赵渡却笑道:“她叫程若,是我的远房表妹。”
&esp;&esp;程若只感觉心中一震,从前行走在外,无论谁来询问她的身份,回答的永远都是:“程家七娘子”
&esp;&esp;在那里,她首先是程家人,才是她自己。
&esp;&esp;每当她这样说完后,旁人便会恍然大悟,说原来你是大娘子的妹妹。
&esp;&esp;可是在这里,她只是程若。
&esp;&esp;不是程家的谁,也不是大娘子的妹妹。
&esp;&esp;赵渡跳下马车,栓好马,指了指热闹的人群,冲着她笑道:“程若,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走走?”
&esp;&esp;——
&esp;&esp;兰氏回到程府后,很快哄好了自己,但国公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esp;&esp;薛二娘掌家这么久,从来没被谁训过,从前哪怕她事情没做好,谢老夫人也只会关起门来私下教她。
&esp;&esp;今天是头一回,还是被谢钰之批评,薛二娘却不敢